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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碎的骨头(2 / 4)

就在这时,侍者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“先生,有人让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
信封上的地址是保安局在巴黎的地下联络站,站长是基尔曼斯埃格的人,他见过那人一次,在多尔塞大街白色大楼二楼。

信息来自一个被处决的英国特工,对方在临死前供出,君舍在诺曼底登陆之前在巴黎接触过一个人。

不是线人,也并非维希警察,不是任何一个会和秘密警察打交道的角色,是个叫马蒂斯的出版商。

战前是《费加罗报》驻伦敦记者,法国沦陷后回到巴黎,办了一份帝国许可的文学刊物,又在巴黎十六区的富人地界开了家出版社。

沃尔夫的指尖停在档案最后一页的手写备注上:据信与英国军情六处亦有疑似关联,经济状况与合法收入不符,现居日内瓦湖滨大道,化名待查。

出版商认识很多人。记者,政客,外交官,流亡贵族,发战争财的商人,他们有太多理由和三教九流的人吃饭见面、交换名片。

在纸张配给、读者锐减、书店关门的年代,他的钱比他应该有的多,钱从哪来?英国人的英镑?德国人的马克?还是美国人的美元?

这个行当比大多数职业都更适合做双料间谍。

第二页的出行记录显示,马蒂斯在诺曼底登陆前三个月频繁往来于巴黎和日内瓦之间,名义上是谈版权交易。实际上见了谁?没人知道。

这个精明的法国人,手里同时攥着协约国与轴心国的两张底牌,如果真有吊住君舍的绳索的话,眼下马蒂斯是最有可能知道的人。

而这根新绳索,甚至完全绕开了那个女人,念及此处,沃尔夫竟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下一口气。

他缓缓阖上眼。日内瓦,马蒂斯,君舍,三个词在脑子里排成了一条线,像被人事先铺好的路。

太巧了,勒克莱尔的线刚断,他正站在路口不知该往哪走,马蒂斯的骨头就冒了出来,热腾腾的,还带着肉香,香到他恨不得把这页纸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一闻。

当然闻不出什么,可他总觉得上面有狐狸尾巴的味道。

万一马蒂斯就是真的呢?

万一君舍真正怕被触碰的那条线,并非那个中国女人,而是这位法国出版商。他以为那人藏得够深,深到没人会去翻一个和德国人合作了四年,对谁都笑脸相迎的文化人。

沃尔夫睁开眼,他跑了太多路,敲了太多门,不能空着手回去,哪怕带回去的是狐狸味面包屑。

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已经看不清了,只有塔尖上一盏琥珀色的灯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下一秒,君舍的琥珀色眼睛在脑海浮了上来,那人看看他时,眼里从无轻蔑,也没敌意,只是居高临下往下瞟。

如同身居包厢的看戏人,懒洋洋俯瞰着舞台上疲于奔命的表演者,看他四处奔波,跌倒再挣扎起身。

沃尔夫厌恶那种眼神。

他转身走到桌前,把那几页纸放回信封里。明天就去湖滨大道。

眼前没别的骨头了,就算是假的也要咬一口,咬完之后,不管硬的软的,至少可以跟自己说:我咬了。

这是一种很可怜的心态,他清楚知道。

日内瓦的夜晚很安静。没有柏林的防空警报,没有高射炮的火光,只有湖面上的风偶尔吹动窗棂。

第二天一早,沃尔夫坐有轨电车去了湖滨大道二十三号。

那是全城最昂贵的地段,一栋三层临湖别墅,白色外墙爬满了常春藤,离码头不远不近,既听不见游船的汽笛声,也能避开市区的喧嚣。

他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站定,一手插在大衣兜里,另一只手拿着《日内瓦论坛报》,眼睛落在头版上,可实则什么也没看。

四十来分钟后,他的小腿开始发麻,可就在这时,那扇锻铁栅栏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马蒂斯是自己走出来的。没有司机,没带保镖,灰头发的瘦高个,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,西装外面罩了一件藏青色大衣,像准备去湖边散步的退休教授。

和照片上分毫不差。

老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摸出一根烟点上,抽完了才沿着湖边往前慢慢走。

沃尔夫跟在后面,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,该看橱窗时看橱窗,该系鞋带时系鞋带,干了十年才有的本事,此刻如同肌肉记忆。

走到码头旁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时,老人停下来看了眼手表,然后推门进去了。

沃尔夫停在街对面的书店橱窗前,借着玻璃倒影,盯咖啡馆正门。

二十分钟…四十分钟,马蒂斯依然没有出来。

一丝警觉爬上心头,他细细打量建筑布局,才猛然察觉端倪:咖啡有两个门。一个对着湖,贴着caféduc的金色花体字,另一扇小的在侧面,漆成绿色,通向一条阴暗小街。

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男人快步穿过马路,推开咖啡馆的门,门铃叮当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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