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请收藏本站网址:www.cntxtf.com

偶遇盖世太保(2 / 3)

“下午好,温先生。”

接下来是一轮再寻常不过的寒暄,老人提起刚在湖边喝了杯咖啡回来。温兆祥含笑点头间,目光却不经意掠过他裤脚沾着的几点刺眼灰白。

石灰不会出现在一个刚从咖啡馆归来的体面人身上,除非他去过工地,而这附近没地方在施工。

然而在日内瓦,在这个安静的、谁也不打听谁的街区,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某种社交距离,不近不远,不问不说。

这座别墅通往客厅的走廊很长,墙上挂着张大千的富春江山水画,屋子里很安静,夫人出去找人喝茶去了。

把纸包的香肠递给仆人之后,温兆祥便径直上楼进了书房。

书桌上摊着日内瓦城区图,他手指在湖滨大道那片区域重重点了两下。

银行家、驻外领事、流亡贵族湖滨大道的别墅区像一盘散落的国际象棋。法兰西的、比利时的、荷兰的棋子各据一方,太多人身份敏感不便入住酒店,有的则像他这样,需要在棋盘上保持若隐若现。

这里的安全机制建立在金钱与默契之上:不登记护照,不打扫房间。昂贵的租金过滤了闲杂人等,适中的位置既不会引人注目,也不至于显得刻意避世。

那名盖世太保的目标定是这片区的某一个。

杜邦先生是在他住进来后一个月搬来的,自称之前在波尔多做红酒生意,见人总是挂着笑脸。却从没请人去家里喝过酒,窗帘大部分时间都是拉着的。

红酒商人不请人喝酒,就像面包师不请人吃面包。

温兆祥的指节在橡木桌面上敲出两声轻响。

那个柏林来的人,目标会是杜邦吗?这是他头次见到那浑身上下透着体面的老人裤脚上有石灰,但也许,那老人只是凑巧路过了一个工地。

也许一切只是巧合。

可情报工作中没有巧合,只有“看起来像巧合的必然”和“看起来像必然的巧合”。

就像桌上那杯明前龙井,喝起来是淡的,淡到让人觉得它像水,可等咽下去之后,味道才从喉咙深处返上来。

他需要足够时间去分辨,这根从柏林伸到日内瓦湖滨大道的线,是伸向杜邦的,还是别人的?

温兆祥摘下老花镜,用绒布慢慢擦着镜片。

他不得不重视今天的事,因为柏林那边正好有一个他认识的人,俞琬,又或者说他的侄女温文漪。

倘若那盖世太保是循着她这条线来的,那么他查的理应是他,而从那人反应来看,他并不认识他,也不在意他。

温兆祥收回落于地图上的指尖,背在身后,身体微微后仰立在窗前,远远望去,俨然一位闲来眺望天色的旧式绅士,可此刻,他的思绪却并不闲。

日内瓦是眼下全欧洲的情报枢纽,盖世太保来这里的理由千千万,可以查法国人,查英国人,差美国人,以现下焦灼的欧洲战事,他们大概还没空去管中国人。

而现在,他自己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他拿起桌上关于湘西战事的简报,本月底几个集团军会在湘西芷江地区集结,准备对日军发动反攻。

这是正面战场上至关重要的会战,如果湘西的门锁死,重庆就彻底安全了。

瑞士站肩负着双重使命:紧盯日本驻欧使团对湘西战事的反应,并通过国际红十字会向中国输送药品,磺胺、青霉素、奎宁,这批药品需要有人从日内瓦转运到马赛,再经苏伊士运河抵达印度,由驼峰航线运抵前线。

眼下人手捉襟见肘,从巴黎转过来的那几个,老李养伤,小陈被派去伯尔尼盯日本外交官的动向。

指尖钢笔在小周的名字上悬停片刻,画出一个凝重的圆圈。

他还记得,小周刚到日内瓦那天晚上,在他的书房里坐了很久,道出一句沉甸甸的话:“站长,在您不在巴黎时,是飞鸟决定全体静默的。”

语气平淡无波,但说的事却惊心动魄。

彼时他们在巴黎的几个点都被日本人盯上,有人主张立即撤离,有人建议化整为零。只有她说“现在动就是给人指路,所有人地址和联络方式都烧了,只存在脑子里。”

也是那个看似柔弱的姑娘,在盖世太保眼皮底下,救下奄奄一息的小周,又为他安排退路,平安送出巴黎。

温兆祥当时没说话,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木案上,哒的一声,像在说“我知道了”。

现在那孩子在柏林,还和那个德国军人在一起,对方现在已经是少将了,他升少将的消息在他和俞琬恢复联系之前一星期,就先在报纸上登出来了。

昨晚睡前,他把那孩子的电报又看了一遍。

夫人那时正在卸妆,没从镜子里回头,只是手中梳子忽然悬在半空。

“我也想她了。”她声音轻如自语。“上周炖了干贝排骨汤,喝着喝着就想起她了,她喜欢那种汤,每次都要喝两碗,第二碗的时候会说‘婶婶,再给一点嘛’。”

温兆祥嘴角微微一动,眼角纹路比平时深出几分来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